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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中学里的屏幕,怎么改变了几百公里外几十

2021-02-23 21:23 已围观157次 来源:湖南科技网 编辑:张馨予

从磨子桥地铁站出来左转,就是成都七中林荫校区。这里植被覆盖率极高,春可赏樱夏可看鱼,秋看银杏冬闻腊梅,处处风景。这所百年名校每年向清华北大输送七八十个学生,七中学生被看作整个西南地区“学霸”的代名词。

19年前,一连串卫星信号从这里出发,传输至边远、少数民族地区的学校教室,七中将原汁原味的课堂教学常态化地向教育薄弱地区和少数民族地区的远端学校进行直播。“四个同时”“四位一体”的教学模式坚持至今,全日制远程教学重塑了远端学校的教育生态。

最初,这种后来广受赞誉的教学方式却并不被看好。

平时教学任务就不轻,再去钻研如何将课堂教学打磨得更有利于远端传播,许多七中的老师对这种模式最开始都持观望态度。

总要有人先上。当时还是数学教研组副组长的数学教师曹杨可是头一批“吃螃蟹”的。

没有前期经验可参考,没有模板,网班课怎么备怎么讲,曹杨可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对1984年就入职的资深教师来讲,平日备课曹杨可只需40分钟就能搞定。但第一节直播数学课的前一晚,他用了整整4个小时备课。“几乎做了整个通宵的PPT。”后来这份PPT,经过几次修改升级,已经成为七中数学教研组教网班的“独门秘笈”。

第二天正式上课,曹杨可发现教室四个角都安装上了摄像头,他需要戴着麦克风上课,这对教学风格“自由挥洒”的曹杨可来说还是有点紧张。整堂课下来,从向远端学生问好到前端远端同步提问,一个个教学环节更加规范,第一节直播课顺利下课。

第一次数学考试,曹杨可了解到,远端学生平均分只有四五十,部分学生的成绩和上直播班之前相比下滑了,有的学生出现弃学的念头。在和远端老师交流的时候,曹杨可给他们打气,并调整教学难度、进度和频率。三年坚持下来,好几个远端学生考进了清华北大,前端的曹老师也用坏了好几个键盘。

带一届直播班犹如“二次创业”,有老师倾注“除了睡觉外几乎所有的时间”;有老师攻读硕士学位,认为“必须要比学生更快地成长起来”;有老师突破职业倦怠,找到了久违的教学热情……当然,压力与成就感是共存的。

第一次上网班的远端学生,“被碾压”感受最强烈的是英语课,少数民族地区许多学生学习语文课都感觉有些吃力,七中全英文教学的英语课对他们来说更是像听天书一样。

在七中的英语课上,学生会接触到时政新闻、TED(技术、娱乐、设计)演讲等大量课外素材,到了高三才侧重解题能力训练。

英语老师谢朝富已经带了三届直播班。他最擅长带领学生读21世纪英文报。“上七中网班一开始最难的课是英语课,到后来进步最快的也是英语课,英语也是最适合直播的学科。坚持一两个月,到后半学期大部分远端学生就适应了,甚至我讲到英美文化的笑话,学生们都能听懂笑点在哪里。”谢朝富说。

回忆起第一次到远端学校交流时的情景,谢朝富说自己“像明星一样,很多学生要我签名” 。

被取代还是无可替代?

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康定中学大楼的楼顶上,立着五口“大锅”,他们是学校在不同时期用来接收国家和地方政府部门、机构或企业赠送的教学资源的卫星装置。五口“大锅”只有一口还在亮灯,其他四口已经“休眠”。

英语教师程远友时常看着这几个“大锅”思考:21世纪以来,我国对边远、民族地区输送优质教育资源,设备到了,但优质资源怎样保持可持续地输送呢?

2002年9月,作为第一批全日制远程直播教学的远端学校,康定中学进入“直播教学时代”。最开始,老师们对这种模式感觉“一片空白”,论硬件,学校设备跟不上,论软件,很多老师包括网班老师认识不到位,校领导重视程度不够,网班无人监管。

程远友接手直播班时,康定中学正面临严重的“信任危机”,老师有疑惑、家长不理解、学生很恐慌。

不少远端老师陷入自我怀疑:“我变成了学生眼中只能讲习题的助教”“变成了同事眼中‘打开电脑就算上课’的工具人”……

程远友还是决定自己试一试。

在担任直播班班主任期间,除了常规教学任务,程远友还负责网班的后勤保障工作,比如提前打印好上课用的材料、解决信号不好问题。学校楼顶上的几口“大锅”,到了冬天被积雪覆盖,都是他亲自爬上去清理干净,每天直播班开课前他要打开直播软件测试信号是否畅通,事无巨细,样样亲力亲为。

当身份转换成为英语教师,他又调整出一套能追得上七中教学进度的方法。

“秘诀只有一个:成倍的付出。”程远友说。